《是恩也是劫,杀你避避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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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
云溪用完膳问初五:“阿鸢可肯用膳?”
初五如实道:“苏姑娘许是想开了,用了晚膳。”
他眼中一喜:“既如此便命人着手备些婚嫁用品,阿鸢无亲无友无父无兄,待她回心转意便纳入府中,用正妻的规格来置办,之前阿鸢走时你不是还念着她吗?日后成了府内的主子,我把你赐过去保护她如何?”
初五唇瓣蠕了蠕,如鲠在喉,他看着神色欢喜的郎君,脑海中的疑问却怎么挥之不去。
阿鸢姑娘不是病逝了吗?怎么消失了一年半又回来了,回来时欢欢喜喜的,同郎君在书房争吵后又愤然离去,众人去时只看见倒在血泊中的郎君。
怎么才短短一年,这两人便恩仇颠倒了呢?
小六凑上前道:“大人,青姨娘来请。”
初五嚷道:“你糊涂了吧,大人伤成这样,哪里经得住她再闹。”
云溪摆手:“无碍,我去看看。”
初五拧眉:“大人,如今苏姑娘已经回来了。”
云溪轻应一声:“但阿鸢不想见我,我也不便在她面前多讨嫌,她不想见我,我却想见她,虽除却巫山不是云却可暂排思郁。”
夜色浓郁。
林明珠听到下人来禀,失落得垂着眼看着满桌药膳。
“撤了吧,大人不会来了。”
丫鬟春花不愤道:“大人有伤在身,青姨娘还这般闹着吵着折腾大人,果真是下流地方出来的人,一点规矩都不懂。”
林明珠疲惫地抵着脑袋:“再不懂规矩也架不住大人喜欢,这些话你以后也少说些,她是个蛮的,让她听见有你好受的。”
春花垂泪:“我是替夫人觉得委屈,夫人可是正妻,哪里容得那小浪蹄子蹬鼻子上脸,给夫人气受,如今还没子嗣傍身就这般,若是日后有了子嗣,也不知道可还有夫人的立身之处。”
林明珠吃着茶,声音冷淡:“只要父兄还未倒台,这个府里便永远有我的立足之处。”
话虽如此,她自己也清楚,那样得来的是敬重,不是爱怜。
她伸手抚上自己清秀柔婉的面庞,一阵落寞。
这样的大好年华,花容悦色,竟只能顾影自怜。
寂寞春色独守空房。
竹苑,云溪一进门便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。
门口丫鬟见到云溪忙行礼唤着大人。
纱幔珠帘掀开,露出一张明艳璀璨的脸来,灯光朦胧下,原先那五分像竟然提升到了七分。
云溪神情恍惚,轻唤了声阿鸢,里面的女人便娇滴滴地跑出来扑向云溪。
“大人,阿烟好想你。”
在快要扑进怀中时,初五皱着眉拦道:“大人身上有伤,不宜你这般闹。”
青烟一脸委屈,她拿着丝帕在手中绞了绞,娇怯怯地看向云溪。
知道初五是云溪身边的红人,也不敢指责他,只轻轻贴着云溪的胸口控诉:“夫君,小五大人好凶啊。”
云溪低笑:“你同他计较什么。”他轻搂着青烟的腰肢踏进竹苑。
初五在竹苑外守着,听里面渐传来欢笑声,脚下捻下石子儿出神。
外面烛火将熄,初五眼观鼻鼻观心,囫囵找个墙角坐着,便见小六急匆匆赶来道:“不好,苏鸢姑娘高热。”
初五惊得倏然起身:“快去请郎中。”
“已派人去请了。”
小六踌躇探头看向竹苑:“大人那边……”
初五抿唇:“我去说。”
竹苑轻纱幔帐内,青烟正使着浑身解数伺候着云溪。
床畔间烛光葳蕤,青烟香汗淋漓,云溪身上有伤本不宜劳作,可不知是不是今日见了苏鸢的缘故,他这一腔真火无处发泄。
烛火摇晃间,他轻轻伸手抚摸着青烟的脸,痴迷地唤着:“阿鸢。”
青烟俯下身贴在他胸口,娇音软浪,呵气如兰:“大人,阿烟在呢。”
门口轻叩三声,青烟吓得连忙起身,胡乱用锦被遮挡。
云溪知晓初五不是没分寸之人,起身拢好衣裳也没管床榻上之人是否收拾妥帖,将门打开。
青烟隔着轻幔,不知二人说了什么,只见云溪神情慌张向外走去,全然不顾及她此刻不上不下的感受。
青烟咬着唇瓣泫泫欲泣:“小翠,你跟去瞧瞧,是不是林明珠那个假清高的来截人了。”
小翠依言跟去,见云溪朝书房方向阔步而去立马回来复命。
“回姨娘,婢见大人朝书房方向去了。”
闻言,青姨娘脸色好看了些,她吩咐人烧水,嘴里嘟囔:“倒是高估了那个假清高,想来大人应该是去处理大事了。”
—
私牢内,苏鸢缩成一团,身形单薄,一张俏脸晕着薄红,云溪上前一摸,烫得吓人。
他眉心揪成一团,俯下身将人横抱,入手的身躯又轻又软,单薄如纸。
初五拿着件斗篷盖在苏鸢身上,云溪大步流星将人抱到他软榻上,此刻才有机会静下心来认真看她。
她瘦了好多,身上的衣裳沾满血污,已经看不出颜色,狼狈至极却难掩姿色。
就像他初见她时,在一堆枯黄体瘦的奴隶中,她眼睛黑亮,发黑如墨,身材高挑,手指雪白,哪怕一张脸涂得肮脏,却仍如宝珠蒙尘。
他将她带回家洗去那一身污秽,果然是颗不可多得的宝珠。
小鬟端着清水进来,云溪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接过铜盆认真地替她擦拭着脸与手。
他轻轻握着她的手,触碰间的细腻柔软让他心间发颤。
他早已不是毛头小子,可独独叫他魂牵梦萦牵肠挂肚的还是眼前这女子。
他放下锦帕,捏着她的手放在唇边,盯着她呢喃:“阿鸢,我知错了,原谅我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。”
大夫赶来医治,只说是惊吓过度,思虑过伤,需要静养几日,又开了几副退烧药。
大夫走后,云溪让人去煎药,看着床榻上的苏鸢吩咐道:“把清鸢阁拾出来,将春桃那丫头调回来,阿鸢醒后便安置在清鸢阁,牢内阴寒,不适居住。”
初五顿了顿:“当初大人将春桃调到庄子上,第二个月春桃便染病身亡了。”
云溪怔愣:“死了?”
他眼眸微动:“也罢,我自会寻个更机灵的伺候她,这事别叫她知晓,她同春桃那丫鬟亲近,知道了难免徒增伤悲。”
苏鸢觉得自己的身体好沉重,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,可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,像是灵魂被囚禁在身躯里般。
听到春桃死讯的那瞬间,她心头一阵钝痛。
那个爱笑贪吃活泼的丫头,已经没了吗?
“怎么哭了,有这么难过吗?病着都不安稳。”
她感觉自己被灌了汤药,意识渐渐昏沉。
苏鸢睁开眼,眼前是一张充满稚气的小圆脸。
“姑娘醒啦。”
小圆脸倒了杯茶水给她,苏鸢喝着,打量着这熟悉的地方心下一松。
赌对了,她刺激穴脉让自己发起高热,总算从那冷牢内出来了。
她动动手,手上并无负担,禁锢已去。
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,轻纱幔帐,云母屏风,华光珠帘,各种珍奇古玩,摆件字画同她走时竟别无二致。
她唇角轻扯出个讽刺的笑。
只是她不会再像离开时那样,那般轻易地去相信云谭清了。
她抬眼看着那圆脸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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